【养父】(11-28)作者:Facile
【养父】作者:Facile
11.针锋相对 不知道二人刚刚到底说了什么,等到陈盈盈的大脑恢复正常运作的时候,只听陈维新说道,“不论如何,放学之后让学生单独在办公室接受你的教诲,恐怕不甚妥当。” “学生有错老师有责任指正,我不太明白您这么说什么意思。”姜瑜明毫不退让。 “我想姜老师不是一个愚蠢的人。”陈维新咄咄逼人。 姜瑜明不卑不亢地接道,“当然,这要看您怎么想了。” “我可不是你的学生。”没有兴趣花费时间研究你到底蠢不蠢! 随后,陈维新淡淡地说,“今日多谢老师的关照,以后就不必如此费心了。失陪。”然后拉着陈盈盈离开了学校。 陈盈盈在一旁听得有些不明所以:不是应该两个人调转枪头一起对准不认真听讲的自己吗?为什么感觉他们两个之间刀光剑影的?但是陈盈盈心里却是暗喜,姜老师让自己吃瘪,陈维新却让姜老师吃瘪,而且还处处维护自己。 坐进车里的时候,陈盈盈说:“老陈,太棒了,给你点赞!”对于她来说,“父亲”是个贬义词,加上两人的年龄并没有那么大差距,所以尽管他已经是她的法定监护人,但是从她踏进他的家门开始,从来没有叫过他一句“爸爸”。小时候她爱叫他“小叔叔”,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也不愿意再叫他“小叔叔”,叫他“维新”他又从来都不肯应,其他称呼也是如此,只有她叫他“老陈”的时候,他才勉强应下了,这个称呼就一直维持至今。 “你真是一刻都不肯消停。”陈维新说。 “我……”陈盈盈想要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说道,“你这个性子,该改一改,否则将来会吃苦头。” “你都为我考虑到将来了?”听到这话,陈盈盈的心里像是炸开了绚丽的烟花,劈里啪啦地响。 陈维新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现在你是青春期,但是不要随便对待自己的感情。” 心里的烟花,“唰”地一下全灭了,一点火星也看不到。 陈盈盈问:“随便?” 陈盈盈不知道,他口中的“随便对待”是指被他误会的洛北晨和姜老师,还是一切他早已了然于心,他说的是他自己。 陈盈盈解开安全带,两个眼睛睁得滚圆,侧身正视他,等待他的答复。 陈维新知道她误会了,放柔了语气,“我只是不希望你像……”谁知道说了一半,他又收了口,戛然而止。 “像什么?”陈盈盈拽他的外套,“你说呀!” “像你妈妈一样,过早地做决定,然后错付终生。”陈维新的话,说得很轻,却又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陈盈盈松开抓住他外套的手,握紧了拳头,一字一句地说:“也许我还会像她一样,突然消失!”话音刚落,就手上的丢下手机,打开车门跑了出去。 12.妈妈没来 “盈盈!”陈维新在身后叫她。 他甚少叫她的名字,但是每当他叫出来的时候,配合他那极具磁性的嗓音,有蛊惑人心的魔力。 陈盈盈顿了顿,却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跑去。 奔跑的时候,她隐约听见关车门的声音,是他追上来了吗? 她身材娇小,穿梭于各个小巷,过一会儿,就没了人影。 连陈盈盈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跑到了哪里。 等她停下脚步的时候,看见前面的巷子里,摆着一个冒着炊烟的小摊,旁边立着的牌子上,写着“馄饨”、“米线”几个大字。 刚好陈盈盈有点饿了,便走上前去,要了一碗馄饨。她自嘲,所谓的大餐,她期待已久的大餐,到头来,还不是被一碗馄饨所替代。 摊主是一个面容温柔的中年女人,她的身后还支了一张印有卡通人物的小桌子,只不过那桌子看起来很旧了,上面的颜色都褪了大半,连卡通人物的脸都模糊不清。有一个戴着眼镜的小男孩正趴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字,看起来很专注的样子,小摊周围坐着的食客们传来的杂音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摊主接过陈盈盈递过来的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让您见笑了,孩子在家里没人管,就把他带到这里来,而且这里的路灯比家里亮多了。” 陈盈盈摇摇头,笑着说,“哪有什么见笑不见笑的,坐在满是馄饨和米线香气的环境里读书也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呢。” “这姑娘,真会说话!”摊主听了她的话,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陈盈盈看着她的皱纹,抿了抿唇,然后讨好地说道:“嘿嘿,给我多加点香菜就好!” “好嘞。”摊主一边煮着提前包好的馄饨,一边还时不时地向后看看她的儿子。即使生意再忙,她也没有丝毫要叫他帮忙的意思,只是看着男孩认真学习的样子露出欣慰的笑容。 看得出来,她很爱他。 陈盈盈记得以前她写作业的时候,妈妈也会坐在一旁,如此温柔如水地看着自己。如果那一年她没有不辞而别,不知道会不会也像这位母亲一样,笑的时候露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皱纹。 陈盈盈很想接近那个男孩。 因为那女人离开的时候,自己也像他一般大。 她找到离男孩最近的桌子旁坐下,静静地看他写作业的样子,好像看到从前的自己。 那时候的自己啊,跟妈妈说要努力学习,快快长大,然后带她离开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 妈妈温柔的手拂过她的头顶,对她浅浅地笑,露出两个好看的梨涡,“好呀,妈妈等你。” 她真的学的很努力,她真的每天很认真地吃饭,想要快快长大。 她没有食言,妈妈却食言了。 说好要等自己长大的,她骗人。 陈盈盈一个人偷偷地回忆过许多次,那一天,妈妈真的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 早上,那个魔鬼一如往常,由于喝了个烂醉昏睡不醒;尽管天气很热,妈妈还是永远不变地穿着一身长袖长裤,用丝巾遮住脖子上的伤痕,戴上墨镜,牵着她的手,送她上学。 临走前妈妈还叮嘱她:“在学校要乖乖的哦,等妈妈放学来接你。” 她乖乖地点头。 可是那一天,等到全校的学生都走光了,妈妈也没有来。 13.不要我了 班主任陪着自己,坐在学校的大门口,一直等到日暮时分。 全校只剩下陈盈盈、班主任和传达室的门卫。 终于,一辆超级大的黑色越野车停在了学校门口,上面走下来一个一身高定西装气宇不凡的男人,冷着一张脸,目光牢牢锁定在陈盈盈的身上。 后来她才知道,那辆车叫做Knight XV。Knight,knight,他不正是她的knight吗? 这款SUV灵感取自重型军用装甲车,难怪连班主任都吓了一大跳,以为他是要来绑架陈盈盈。 直到后来他作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又把名片、身份证、一封那个女人的手写信和一遝年幼的陈盈盈不认识的档交给班主任看,班主任对照过家长字迹后才放心地把自己交给了他。 她说,我要回家。 他把她带到一个奢华的别墅前,告诉她,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她说,我要妈妈。 他告诉她,你妈妈离开了,没办法回来,我会代替她照顾你。 她说,我不信,我要回家看。 他说,你不能回去。 她说,我的书本衣服都还在家里。 他说,我给你买新的。 她哭,她闹,她不听话。 然后他把妈妈的亲笔信交给她,她才终于明白,妈妈是真的不要她了。 那时候她还有很多字看不懂,有些字例如“委托”、“交付”等,她也不能完全理解,但是她认得妈妈的字迹,她可以大概明白信里的意思:妈妈把自己送给了别人,再也不回来了。 一旁的小男孩察觉到了陈盈盈注视的目光,回头看时,却发现她整个眼眶都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 那一年,她十岁,一个本该摇着父母手臂撒娇的年纪。 “姐姐,你没事吧?”他小心翼翼地问。 陈盈盈抹了抹眼睛,声音带有轻微的哭腔,嘴上却说:“我没事。” 刚好这时候摊主端来了馄饨,陈盈盈别过头去,整张脸都快要埋到馄饨碗里去,好像吃得很认真的样子。 “妈妈,那个姐姐好像……” “嘘……”摊主揉揉小男孩的头发,“乖乖做作业。” 听到这句话,吃了两口的陈盈盈终究还是压抑不住排山倒海如洪水一般扑面而来的悲戚,嚎啕大哭,引得四周的食客都投来怪异的目光。 摊主走过来,伸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才拍拍陈盈盈的肩膀,“怎么哭了呢?女孩子哭成大花猫就不好看了。” 陈盈盈呜咽着说,“只是太烫了。” 摊主帮她把掉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轻声说道:“孩子,太烫了就慢点吃。” 听到这句话,陈盈盈不管不顾地伏到摊主的怀里,禁不住再次放声大哭起来。 她看着陈盈盈光鲜亮丽的衣服,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的衣服又旧又脏。” “才不是!”陈盈盈任性地抱着她不撒手。 “这孩子!”摊主轻拍她的背以示安慰,“人生在世,没有过不去的坎。你一个人跑到外面,父母会担心的。有什么事,可以回去找他们商量嘛。” 陈盈盈抽泣,“他们都不要我了。” 14.那个男人 “怎么会呢,是不是跟家里闹矛盾了?”摊主问道。 陈盈盈只是趴在她怀里默不作声。 “哎呀,你看我,一个人带着孩子讨生活,不也挺过来了吗?”摊主说道。 顾可影把小脸埋在她的肩膀,轻声说:“可是我妈妈真的不要我了,她都没有给我跟她一起讨生活的机会。” 摊主猜想,也许她的父母离婚了,孩子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才哭成那个这样。 她摸摸陈盈盈的头顶,“也许你妈妈有她的苦衷呢?你看,至少还有人把你照顾得衣食无忧啊。不像我,孩子跟了我,只能在路灯下写作业,我也供不起他上那些有名的小学。” “他爸爸呢?” “犯了事,进去了。”摊主轻描淡写地说,就好像在讨论一碗馄饨有多少个这样平常。 陈盈盈有点愧疚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提起的。” “这没什么的,这么多年,我早习惯了。况且,他也快出来了。”摊主搂搂她,然后起身,“姑娘,还吃吗,我再给你煮一碗。” 陈盈盈感激地看着她说道,“谢谢你,你人真好。” 摊主却说道,“傻孩子,我只不过是想要请你吃一碗馄饨,在你哭的时候抱了抱你,你就夸我好;那天天给你买漂亮衣服,供你读书,给你零用钱,为了找你满头大汗的人,对你就不好吗?”说罢,用目光扫了扫她的身后。 陈盈盈回头,看见路灯下有一个男人,手臂上挂着一件一角被揉皱了的西装外套,汗水都浸湿了胸前的衬衫,正靠着路灯的柱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不知怎的,陈盈盈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化成一方池水,里面的锦鲤活蹦乱跳,正争先恐后地跃出水面。 这个男人啊,让我如何不爱他。 之前车里发生的不愉快陈盈盈统统抛诸脑后,她只知道,自己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满头大汗、凌乱的头发、下摆溜出裤子的衬衫和沾了很多灰尘的裤脚,这一切本该和“陈维新”三个字毫不搭界。 她走过去,抬手用纸巾擦了擦他脸上的汗珠,柔声说,“你找了很久?” 陈维新低头,只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回家。”然后在陈盈盈的惊叫声中,长臂一伸,把她扛到了肩上。 陈维新就这样扛了她一路,横穿了各个大街小巷,直面了路人种种诧异的目光,最后回到了他们下车的位置。 一路上,陈盈盈只有一个想法:还好,她的脸是靠里的,没人看见。 把她安置在车里之后,他才说道,“以后不要这么任性了。” 15.你在乎我 陈盈盈沉默着不答话,却在他正弯腰帮自己系安全带的时候,拉住了陈维新的手臂,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嗯?”陈维新不解地侧头,正对上她明亮的眼睛。那是一双多么清澈又干净的眼睛啊,就这么直勾勾地、毫无保留地望着他,眼底的心事一览无余,仿佛不怕他知道似的,是赤裸裸的挑衅,也是明目张胆的勾引。可就是这样的目光,让他拿不起,也放不下。 两人的目光甫一交汇,便再也移不开彼此的眼睛。 陈维新不记得自己到底注视了几秒,一秒,五秒,还是十秒?他最终还是抵抗住那双眼睛让他着魔般的吸引力,移开视线,正经道:“坐好,我去开车。” 陈盈盈不说话,却也不放手,这么小的姑娘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两只手死死拽着这个一米八的男人,硬是让他离自己又靠近了几公分。 “你在乎我,是不是?”少女清脆的声音在宁静的街角格外突出。 陈维新把视线移到她拽着自己的地方,一双娇小的手掌因为用力使得皮肤都泛上一层淡淡的红色。他的眼神变深,稍一用力便还是挣开了陈盈盈的桎梏,从车里退出来。 陈维新不得不承认,他现在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甚至不敢直视她身上的任何一寸皮肤。也许是今晚发生的一切太突然了,也许是他跑太久肾上腺素飙升,也许是…… 也许,也许。 总之,千万个理由中,不会有任何一个理由是因为他对她抱有父女以外的想法。她就像自己的女儿一样,她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他给她改作业,他帮她买衣服,甚至因为她,自己才学会研究那些小孩子的玩意儿,他怎么能,怎么能……! 为何今晚的风都是热的,刮得人如此难耐? 陈维新背过身去,清了清嗓子,答道:“你是我的亲人,我当然在乎你。” “你为什么不看着我说话?”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 这个坏心眼的姑娘!她问出这样的问题,好像什么都知道那样明了,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那样的天真。 陈维新不理她,靠在车尾点燃了一支烟,目光投射在远方的某一处。 陈盈盈也下车走过来,靠在他旁边,裸露在外的小臂细嫩又丝滑,隔着衬衫紧贴着他的手臂,让人心猿意马。 陈盈盈以为他在发呆,趁他不注意偷走放在后备箱盖上的烟盒,从里面拿出一根烟,学着他的样子叼在嘴里,乐开了花。 陈维新余光看到了她的小动作,把烟从她嘴里抢过来,教训道:“小孩子抽什么烟!” 陈盈盈不以为意地顶嘴:“我又没点燃!”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陈维新本来就被她搞得内心燥热难安,陈盈盈还在不断地火上加油,一点没有作为罪魁祸首的自知之明,他心头火起,一把扔掉手上的烟,双手撑在陈盈盈身体的两侧,把她圈在了自己和后备箱之间。 陈盈盈觉得发怒的陈维新远比总是面无表情的他有意思多了,笑得无赖,“没规矩又怎样?” 16.角色扮演 陈维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颜:白皙、干净、不施粉黛,带着少女的不谙世事,一双杏眼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久经商场的他见过那么多世俗的眼神,那些眼睛或带着功利,或带着欲望,唯独眼前女孩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清澈的湖水,里面映照的,是自己的影子。 而他,是如她父亲般的存在,这是永远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就在陈盈盈以为他要靠近过来的时候,她甚至想要撅起嘴让他更快一点的时候,陈维新松开了禁锢她在怀里的双手,颓然起身,道:“我不能拿你怎么样。” 陈盈盈心道,可我希望你能拿我怎么样,我期待你能拿我怎么样。她低下头,尽量不让自己的沮丧被他看穿。 陈维新理了理凌乱的衣服,在前面叫她,“走吧,回家。” 陈盈盈看着他的样子,异想天开地说道:“你现在的样子,像是落难逃亡的黑帮老大,哈哈。” 陈维新的嘴角不经意弯起来,并不答话。 陈盈盈走上前,撒娇似的晃晃他的肩膀,“你觉得我像什么?” 按理说,这种天马行空的问题,他是没什么好回答的,但是他却出乎意料地张了嘴,“好心帮忙的中学生。” 陈盈盈抬头看他,露出两颗惹人注目的小虎牙,半开玩笑地说:“老陈,你怎么一点想象力都没有?” 陈维新好整似暇地看着她。 “最后时刻留在亡命天涯的黑帮老大的旁边的,只能是和他至死不渝的小情人啊!”陈盈盈笑得天真,好像只是在介绍一个动人爱情故事的主角。 陈维新摇了摇头,对她真的是一点脾气也没有,只是说道:“电视看多了!回车上坐好,我去开车。” 陈盈盈不依,反而靠过来紧紧抱住他,“你得先答应我一个要求!” “我不接受无理的要求。” “这是你早就答应好的!你不能食言!”陈盈盈趁机趴在他的怀里汲取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他常用CREED的Green Irish Tweed,中调是紫罗兰叶,基调是檀香木和龙涎香,她很喜欢这个味道。 陈维新问:“什么要求?” “吃大餐呀!”陈盈盈说道。 “你刚刚不是吃了馄饨?”他反问道。 “那充其量算是一个前菜!”陈盈盈起身,露出哀求的目光。 她的这双看似无辜的眼睛啊。 陈维新指了指自己的衣服,“我就这么去吗?” “索性扮演一下逃亡的黑帮老大咯!”陈盈盈拉着他的手,“学校旁边有一家私房菜特别好吃,走嘛!” 如果你是逃亡的黑帮老大,那么我一定是那个至死不渝的小情人。 他仿佛是被施了咒语,竟然默许了这个荒谬的提议。堂堂的IT商圈巨鳄,人前从来衣冠楚楚、一丝不苟的陈维新,顶着凌乱邋遢的造型就这么跟着她走在街上。 要是被魏晁看见,定是要笑掉了大牙。不,不必是他,任谁见了都会笑掉大牙。 这家私房菜很别致,隐秘性也很好,都是包间,像是特地为陈盈盈这场随性而为的“角色扮演”提供了恰到好处的可行性。 屁股还没坐稳,陈盈盈就急不可耐地点菜了:“我要当归党参炖鸡汤、蒜蓉生蚝……还有这个酱烧秋葵。” “怎么全是补肾的?”陈维新挑了挑眉。 “你猜呀?” 看着稚嫩的小脸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陈维新难得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谁教你这些的?” 陈盈盈俏皮地眨眨眼,“天天看着你,不知不觉地就懂了。” “机灵鬼。” 陈盈盈笑道,“要是我是机灵鬼,那你是什么?” “机灵鬼的监护人。”陈维新淡然地答道。 陈盈盈再次靠近他,在离他的脸只有五厘米左右的地方停下,说:“你还是那么无趣。”
17.你满意吗 陈维新皱了皱眉,“你觉得这样就很有趣?” 陈盈盈抬起手,用手上的湿纸巾擦他的鼻翼,气定神闲地说道:“你这里沾到了灰。” 陈维新沉默了,一时没有话反驳她,就坐在那里由着陈盈盈擦,眼神游离在别处,不和她对视。 陈盈盈心里暗爽:你刚刚是自作多情了,自作多情了还是自作多情了?她有些得意,不由地又靠近了些,俩个人之间就只隔着一掌的距离,她嫌不够,还做作地吹气,仿佛那里沾上了多难擦的污渍一样。 少女的呼吸喷到陈维新的脸上,带着车厘子和薄荷的香气,那是她牙膏的味道。 “擦够了吧?”陈维新问,低头躲避她的继续触碰和挑逗,却无意间看到少女宽大的衣领下一对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乳房。 小小的两团软肉,乖巧地把自己关在红白波点的文胸里,那么惹人怜爱。 陈盈盈答非所问:“你为什么总是躲避我的眼神?” 陈维新抬头,看着距离自己这么近的一张不施粉黛的小脸,看她眼睛里泛着光,一闪、一闪,天上的星星也在她面前黯然失色。 不知道到底是为了证明他没有躲避她的眼神,还是他被少女勾了魂,陈维新就这么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眼前的朱唇张张合合,他已经听不到她在讲什么,鬼使神差地靠近那个粉红色的小东西。 可就在几乎碰到她嘴唇的时候,陈维新突然清醒过来。 他在做什么?他在做什么!他停下动作,想要退回去。 奈何陈盈盈却不容他迟疑,她搂住他的脖子,闭上眼睛径直低头吻了下去。 她的吻很笨拙,舌头毫无章法地在他口中横冲直撞,味道却格外的诱人。这味道就好像是刚刚成熟的车厘子被剥开,柔软的果肉包围着他的唇舌,舌尖是淡淡的甜味,带着青涩的口感,饶是自诩清高自持的陈维新也沦陷了。 他含着口里的小舌头,不厌其烦地吸吮,轻咬她的唇瓣,一口一口地,吃掉这颗车厘子。相比起陈盈盈的横冲直撞,他的吻带着克制,并不急于一时,而是诱导着她循序渐进,一口一口地深入,这是陈盈盈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就好像秋千荡到最高点的时候咬下了西瓜最甜的那一口,而且是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镇西瓜,还蘸着奶油霜淇淋的那种,简直甜到极点,仿佛她下一秒就要飞到天上去。 陈盈盈小心翼翼地学着陈维新的样子,舌头最后却还是忍不住在他口中乱窜,翻云覆雨,好像要把他的舌头吞吃入腹。 此时,陈维新的心里早风起云涌,翻起惊涛骇浪。 就在陈盈盈倒在他的怀里,任他予取予求的时候,这个吻却戛然而止。 陈维新松开她,语气冷到了极点:“现在这个局面,你满意吗?” 陈盈盈的心情如同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上一秒还是天堂,下一秒却是如此冷遇。 她不明白。 18.这不可能 陈维新终是不忍,表情柔和了下来,有些无奈,又更像是哀求地问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呢?” 陈盈盈看他神情松动,便乘胜追击:“你知道的,我喜欢的只有……” 那个“你”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陈维新生硬地打断,“你别说了!” 他揉了揉眉心,缓缓地说道:“你还小,不懂事。这是我的错,身为一个父亲,对你的教育出现了偏差,让你太过依赖我,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陈盈盈努力忍住眼角的泪水,眼眶红红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你明明,根本,就不是我的父亲。” 陈维新看着她的样子一阵心疼,但还是转过头背过身去,强硬地说道:“明年高三我会送你出国,你想去哪都好,换一个环境生活和学习也许会改变你现在的一些幼稚的看法。” “陈维新!”陈盈盈吼他的名字。这是她第一次感到绝望,也是第一次这么大声地喊他的名字,是反抗,也是歇斯底里的哀求。 “你这是在逃避!”陈盈盈继续喊道,“作为一个男人,你竟然都不敢面对!” 陈维新嘴角微微抖动,过了半晌,才说:“作为一个男人之前,我首先要扮演好父亲的角色。” 陈盈盈从身后抱住他,“我宁愿你在我面前首先做一个男人。”她胸前的肉脯紧贴在他筋骨分明的后背上,触感格外的柔软;她的泪水沾湿了他后背的衣料,又是那么的烫,仿佛把他的心都要灼伤了…… “你知道,这不可能。”他的语气坚定又无情。 陈盈盈没有答话,只不过陈维新能感觉到,后背的湿意越来越重。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站着,互相都看不见彼此的表情,整个包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直到,外面有人敲门。 是服务生,他来上菜。待他得到肯定推门进来的时候,两个人背对着站在屋里,都是一副寡淡的神色。 “麻烦你把我们的菜都打包吧。”陈维新率先开口打破屋内降到冰点的气氛。 服务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得小心翼翼地答:“好的,请问您要在这里结帐还是去前台结帐呢?” “去前台吧。” “请您跟我来。”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屋内便只剩下了陈盈盈一人,和一颗破碎的心。 “叮咚叮咚”手机里传来新消息的提示声。 陈盈盈吸了吸鼻子,打开手机,收到一条洛北晨的微信消息,上面写着邀请她这周日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 本来她想都没想是要拒绝的,但她看着门外通往前台的方向,又咬咬牙出于报复的心理就手快地发送资讯告诉洛北晨她答应了。 既然你不让我喜欢,那我还是有人可以让我喜欢! 随后陈盈盈又反应过来,觉得冲动之下做这样的决定实在不妥,更何况自己对洛北晨完全没有感觉,于是又叫上了夏洛佳,这样至少三个人在一起会比较自在吧。 洛北晨当然不会说不,尽管,他心里想的却不是这样——两人世界变成了拥挤的三人世界。不过,往好了想,至少他还是可以和陈盈盈一起出来玩。 19.成人之美 陈盈盈到影院的时候,夏洛佳和洛北晨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陈盈盈和夏洛佳初中的时候就在一个学校,只是不同班,所以初二才认识;但是她发现两个人的性格其实很合得来,还一起考入了现在的高中,虽然高一不是同班,但没想到的是高二分班后竟然成了同班,在开学的时候老师对谁和谁是同桌并不做硬性要求,两个人理所当然地就坐在了一起,之后几乎就是形影不离。 而洛北晨,是两人这次分到一个班才认识的。 夏洛佳的眼神,洛北晨也许会看不明白,但是同为女生又是好友的陈盈盈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 陈盈盈提议看一部爱情喜剧片,心想这样也许可以帮助两人拉近距离,这样自己也算没有白来一趟吧。 因为自己的“告白失败”,陈盈盈更加希望能帮助好友顺利进展。少女的感情就是这么简单,一旦有了关系特别好的闺蜜,两个人就像命运共同体一样,去哪里都要一起,如果一个人达成所愿,自己的一部分愿望好像也被实现了一样。 夏洛佳有些扭捏,“我们还是别看这个了吧,感觉咱们三个人去看怪怪的。” 陈盈盈故意逗她,“没想到你这么纯情呢?难道你之前没看过爱情片嘛?” 夏洛佳气得作势要打她,但是顾及洛北晨在场,只能忍回去,也不知道该反驳什么,脸都羞得通红。 陈盈盈的选择却是正中了洛北晨的下怀,两人说话的空档,他已经买好了三张连座的票,他解释说自己觉得预告片很有意思,也很想看这部电影。 陈盈盈从他手上抽过票,说要拿去看看。一番“观察” 之后,她很自然地就分别给了俩人一人一张票。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在意,三人有说有笑地,通过了检票,就进了放映厅。 等到三个人按照电影票上的座位坐好,洛北晨却不乐意了。 他的位置相对其他两人最靠里面,而陈盈盈却并不是坐在他旁边,而是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两个人的中间还夹着一个夏洛佳。 洛北晨轻轻拍了拍正在跟陈盈盈讨论小鲜肉男主角八卦的夏洛佳,想要跟她换一下位置。 夏洛佳还没回头,陈盈盈就正襟危坐起来,对她说道:“广告结束之后,电影就要开始了,咱们这样一直聊天不太好,专心看片子吧。”此话一出,洛北晨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坐正身子,一副专心等待电影播映的样子。 然而,电影只不过才刚刚播放了个片头,没过几分钟陈盈盈便悄悄对夏洛佳耳语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随后堂而皇之地溜出了影院。 轻松愉快的爱情喜剧片就留给他们两个人一起分享吧,陈盈盈觉得成人之美这件事她也算是做得天衣无缝了,满意地走向了影院旁边的一家霜淇淋店。到时候他们看完电影问自己为什么不见了,她理由都想好了:去洗手间的时候接到家里亲戚的电话,说是有事必须回家,所以不得不走。 就在她排队点单,犹豫着选哪种口味霜淇淋的时候,有个人拍了拍她的肩。 20.两个世界 陈盈盈转头,吓了一跳,一个踉跄差点撞到旁边的人。 来人扶住她的肩膀,才使路人幸免于难。 “你怎么在这里?”陈盈盈惊讶地问道。 “你可以在这里,我为什么不可以?”他又在跟她抬杠。 陈盈盈深吸一口气,“那你想怎样?” “你怎样我就怎样。”洛北晨摆出一副无赖的样子。 “我回去接着看电影!”陈盈盈翻了个白眼,“再怎么说,你也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影院里呀。” “那你就可以把我们两个人都在在影院里,自己出来逍遥了?”他反驳道。 “你怎么说得跟影院跟龙潭虎穴似的?” 洛北晨耸耸肩,并不答话。 计画落空,陈盈盈只好往回走。走了两步,她又停了下来,“我买了霜淇淋再回去,你先走吧。”紧接着她问道,“你走的时候是跟她怎么说的?” 洛北晨不以为然地答道:“我说我去洗手间啊。” 我前脚刚去洗手间,你这家伙后脚就也要去洗手间,等会如果一起回去夏洛佳一定会误会的啊! 陈盈盈风驰电掣地回到刚刚的店里买了两份份霜淇淋,她塞给洛北晨一份,说道:“你拿去给她,就说是出来特地给她买的,我吃完就回去。” 洛北晨不接,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第一,我不亲眼看到你回去,我是不会回去的;第二,只有我的女朋友才可以替我做决定,我甚至可以为了她违背自己的意愿,其他人免谈;第三……” 他的第三条还没说完,懒得跟他在这里开辩论赛的陈盈盈就直接拿着手上的两份霜淇淋回去了。 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女孩子,只留下他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等到陈盈盈回来,夏洛佳小声问道:“怎么去洗手间去了那么久?” 陈盈盈把手里的霜淇淋递给她,避开她的视线,说:“去完洗手间出来看见有家霜淇淋店不错,突然想吃霜淇淋了,然后顺手也给你买了一份。” 夏洛佳接过霜淇淋,“谢谢啦。” 等到电影播完了,洛北晨也再没有出现。 等观众散场了,夏洛佳才出声问道,“你知道洛北晨去哪了吗?” “我之前回来的时候看见他座椅是空的,正纳闷呢,又碍于不好一直跟你说话影响到别人,所以就没问。”陈盈盈违心地说道。 本来想 “成人之美”的,现在却变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回家之后看到家里空无一人,陈盈盈更加郁闷了,下意识地就要打电话给陈维新。电话拨通后,她又想到两人昨天还在吵架,又匆忙挂掉了电话。 此时的陈维新正站在酒店的露台上,双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好似在看外面的风景。 “这次启辰的老板可不太厚道。”姜晓惠在旁边说道,“毕竟合作了这么多年,这次偏偏……”她欲言又止。 “这不怪他。”说话的空档,陈维新从口袋里拿出一根 Marlboro,“不介意吧?” “你抽吧。” 点燃了香烟,陈维新深吸了一口,才接着说道:“这次这个案子,本来就不是一个赚钱的项目,我只不过是出于社会的角度,想要做一些事;而他在商言商,也是合情合理的。” “这案子应该让魏总来谈,毕竟,他和启辰的王总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还是有些交情。” “他说南方科技那边有点事需要处理。”风吹过来,烟雾顺着风向吹到了姜晓惠脸旁,陈维新侧身,很自然地换了个位置,烟雾便朝另一个方向飘走了。 她却被他的动作迷了眼。 这个男人,永远都是那么彬彬有礼,为人考虑。姜晓惠努力了这么多年,只是为了能够站在他旁边。可是如今,她做到了,站到了这个位置,却发现他的彬彬有礼更像是一道无形的墙,永远把人隔离在外,谁也无法接近他。 那天晚上送他回家看到的那个女孩,会不会是个例外呢? 21.无谓试探 陈维新看她陷入深思,问道:“怎么了?” 姜晓惠慌忙回答:“没事没事。” 陈维新以为她对此有些不满,便说道,“我知道,你对魏晁不支持这个案子有很大的看法。他有他的理由,但是出发点都是为了公司着想。” “我知道。”她点了点头。 “魏晁始终是公司的董事,也是创始人之一;而你,又是公司的总经理,我希望你们之间不要因此产生隔阂,否则对公司的发展和手底下人的工作氛围都有很大的影响——”陈维新转身向桌上的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负面影响。” “我明白,陈总。” 陈维新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我不是说过了,私下里不必叫我陈总,叫我Vincent就好。” 姜晓惠按耐住心中的雀跃,快速回答道:“好的,陈总。” 陈维新停下手上的动作,叼着烟看她。 姜晓惠咧开唇笑了一下,“Vincent,sorry,我还不太习惯这个称呼。” 陈维新捏起燃了一半的香烟,吐出一口烟来,“你来公司几年了?” “还差一个月就五年了。”姜晓惠老实回答。 “五年了,你也算是公司的老员工了,是公司高层不可缺少的一份子。我是看着你一点点从刚入职做到现在,你也为公司做出了很多贡献,我希望我们不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私下里还可以像朋友一样,不必太过拘谨。”陈维新说。 姜晓惠不是第一天出来混,更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公司高层笼络人心的手段,她太清楚。陈维新这段话,在前几任老板那里,变着花样让她听了不止一遍;毫不客气地说,这不过是为了让她给公司做牛做马、任劳任怨,尽情发挥自己的劳动价值。 从前听到这些话,她只会故作高兴地假笑一番,更不要说雀跃。 但是,他不一样。 因为他是陈维新。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姜晓惠正要去开门,陈维新迈开步子越过了她,“可能是小张把改好的合同送过来了,我去看看。” 姜晓惠便留在了原地。 陈维新去开门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 姜晓惠本来不打算接的,毕竟那是他的手机。但是手机总响个没完,加上客厅与露台有一段距离,陈维新根本没听见;她往客厅望瞭望,看见小张已经进来,而陈维新正和他坐在沙发上讨论合同的问题,她也不便打扰。 思索再三,怀揣着一点不会被发现和责备的侥幸,姜晓惠还是拿起了他的手机。 萤幕上的来电显示是“盈盈”。 是她啊,那个女孩。 “喂?”一方面,接起陈维新的手机,姜晓惠有些忐忑;另一方面,她在公司也不算是新人,加上她的职位仅次于董事会之下,风言风语听过不少,也在陈维新身边见过他为她一个电话抛下所有事务离开的场景,还远远地曾在他家门口见过这个女孩的背影……对于“盈盈”,她算是有些知情的,但又不完全知情,这也使她也有些好奇。 一听是个女人的声音,陈盈盈的脑子还来不及运筹帷幄些什么,她的大拇指就先它一步按了挂断。 挂断之后,陈盈盈又打自己的手,自言自语道:“没出息!没出息!你紧张什么!该她紧张才对吧!” 过了几分钟,陈盈盈缓了过来,清了清嗓子,才再次拨通了他的电话。 “怎么还不睡?”这一次,电话是陈维新接的。 原本只是因为他一直没回家担心他,所以忍不住还是打了电话。但是经过了刚刚的那一番小小的波折,本来要说的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又收了回去,变成了完全不一样的内容。 陈盈盈没有问刚刚的女声是怎么回事,只是问道:“你为什么还不回家?” 陈维新答:“我在外面出差,下周二晚上的飞机回来。” “哦……知道了。”她好像欲言又止的样子,“其实……也没什么事。” “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你别担心。”陈盈盈顿了顿,“之前你带我见的那个医生,给我一下他的电话号码吧。” 陈维新追问:“你要他的电话做什么?” “没什么。”不论他怎么问,陈盈盈都坚决不说。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陈盈盈给旁边的做饭阿姨使眼色。 果然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了保姆阿姨的声音,“诶呀,要不要我给你吃点药啊?”听到这话陈维新免不了担心,便问道,“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我真的没事,你忙你的吧。”说完,陈盈盈连继续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果断地挂了电话。 其实这都是陈盈盈串通保姆阿姨演的一场欲擒故纵的戏码,假装生病,又什么都不愿意说,只不过是为了让陈维新更关心自己一点。 她根本什么事都没有。 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在乎呢?会不会因此……放下电话那头的女人? 22.无声关爱 就连已经躺上床了,陈盈盈都一直守着电话;明明自己说得不明不白地就把电话挂了,他却竟然都没有回过电话来问她究竟怎么样。 陈盈盈禁不住胡思乱想:这个点天都黑了,他怎么还跟个女人在一起?那个女人是谁啊?他们怎么认识的?竟然难舍难分到一通电话都不愿意回过来再问问自己吗?是跟他同行出差的公司同事?还是合作方派来接洽的漂亮女招待?难不成是街上偶然邂逅、一见如故的陌生女人? 她一直在等,等他关心的问候,等他温柔的抚慰,等他告诉她不要胡思乱想…… 可是始终,他都没有打来。甚至,连封短信都没有。 他是真的不愿再理自己了吧……他是不是对自己太失望了……上次在餐厅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就这么胡思乱想,想着想着,陈盈盈带着一脸愁容就进入了梦乡。 陈维新到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陈盈盈皱着眉头的睡颜,一脸的哀怨。 才多大的人儿,怎么能有那么多心事和苦恼呢? 更深露重,所以买最近一班机票千里迢迢赶回来的陈维新周身带着一股寒气。陈盈盈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裙,虽然觉得有点冷,但也没睁眼,只是伸脚勾了勾夏凉被,裹住了裸露在外的小腿,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枕上的手机由于她的动作滑到床头,快要掉下去的时候,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陈维新无奈地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到她的书桌上,又替她掖好了被角,轻轻地离开了她的房间。 陈维新拿起手机,本来想给蒋秘书打电话,让他帮自己定明早再去C城的飞机,在看到手机萤幕上显示的时间时,按下了锁屏键。现在太晚了。 放下手机,他伸舌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从酒柜里拿出一支已经开了的红酒来,看了看酒标,倒出一杯,禁不住自言自语道,“这丫头,品味不错。” 困意总是缺席。陈维新自己上网定了机票,几杯红酒下去,在天濛濛亮的时候,终于合上了眼,朦朦胧胧地睡了过去。 再睁眼的时候,也不过是早上八点不到。 陈盈盈这会应该已经到教室了。 然而事实上,因为昨天晚上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陈盈盈入睡得很晚,早上起迟了一点,尽管何叔一路加速,还是败给了学校门口拥堵的交通;现在的她,正堵在学校门口的十字路口。 看看手腕上的表,陈盈盈没办法再等了,她随即下了车向学校飞奔而去。路上遇到了洛北晨,他头上还带着显眼的beats耳机摇摇摆摆地走着,悠闲地好像离迟到还差得远呢。可是事实上,还差一分钟就要迟到了,而离教室还有至少五分钟的路程。 她越过他的时候,转头看向他;洛北晨也看到了陈盈盈,却移开了视线,仿佛根本没有看见她。 他是真的生气了。 陈盈盈明白,看电影的事,的确是自己不太厚道;平心而论,如果她约陈维新去看电影的时候,陈维新答应了她之后还带了另外一个男人来,还留给他们两个独处的时间和机会,她说不定会气得一把火烧掉他的房子。即使她不接受洛北晨的心意,她也不该利用它去成全自己的好朋友。 就这么想着,陈盈盈停下了步伐,走在洛北晨的身旁,有些不好意思的她声如蚊呐:“那天的事,对不起了。” 洛北晨根本没有听到的样子,继续自顾自地向前走着。 陈盈盈又稍稍加大音量说了一遍,可是他还是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样子。她偷偷扫了扫他的表情,咬了咬嘴唇说道,“我不管,反正我说过了。”话罢感觉到难为情的她,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身后的洛北晨抓住了她的手。其实进校门的时候他就认出了堵在路口的她家的车,他也是故意放慢脚步等她跟上的;至于头上的耳机,什么声音也没有,如果不是这样,他又怎么会洞悉她接近的脚步声呢? 陈盈盈更难为情了,她想甩开他的手,却被抓得更牢了。
23.又被罚站 洛北晨摘下头上的耳机,把她拉到自己的身侧,“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见啊?” 陈盈盈深吸一口气,“对、不、起。”然后说道,“行了吧?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吧?” “不放。”洛北晨笑着说。 “为什么?”这句话刚刚说出口,陈盈盈就想打自己的耳光,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她不给洛北晨回答的机会,继续说道,“不管为什么,你先松手再说。” “如果我不松手,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跟我抬杠?”陈盈盈撇嘴,可是偏偏就是怎么也挣不开他的手,“你再不放手,我跟你急了啊!” 洛北晨不理她,继续牵着她往前走。 “这是学校!!”陈盈盈真的有点着急了,“你再这样我生气了!你怎么这么无赖啊!” 快到教室门口,洛北晨才放开了手,“现在,我接受你的道歉,我们扯平了。” 陈盈盈瞪他。 “现在你知道被人强迫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滋味不好受吧?” 陈盈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两人身后就传来班主任何文娟调侃的声音,“诶呦,两个人还一块上学呢?” 洛北晨回头,对班主任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老师早上好。” 陈盈盈假装没听见,小心翼翼地向前挪步子。 “陈同学。”何文娟的声音在她身后冷冷地再次响起。 作为一个从小到大都并不让老师省心的孩子,陈盈盈每次快要受罚的时候,都不止一次地在内心里祈祷,祈祷幸运之神降临,让老师无视她,为她免去这无妄之灾,只可惜她的祈祷从来都没有灵验过,这次也不例外。 两个人就这么被班主任留在教室门口,背着书包靠墙罚站。 一大早风尘仆仆地赶来,连教室门都还没有进去,就被班主任这只“拦路虎”挡在了门外。陈盈盈的情绪越来越低落;昨天自己 事事不顺,那个人却在外地和别人风流快活,早上不小心起晚了,却又是这样的下场…… 人生为什么如此让人难过。 洛北晨看着她的表情,抬手揉了揉陈盈盈的头顶,“想什么呢,表情怎么这样。被罚站而已,也不至于这么愁眉苦脸吧?” 想到昨天电话那头的女声,陈盈盈感到更加委屈,她拍开他在自己头顶作乱的手掌,撅了撅嘴说道:“说了你也不懂。” 洛北晨接话,“你这个人啊,”说着又抬起不安分的手来揉她的头顶,“个头不大,一天到晚想得倒不少。” 陈盈盈移步,躲开他的魔爪,并不回答,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 “你有什么烦恼,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呗?”洛北晨靠近。 陈盈盈又向一旁挪开了两步。 “行了,你一个女孩子小小年纪能有什么大烦恼啊?”洛北晨死皮赖脸地跟上去,“人生能有什么坎是跨不过去的?霍金患有肌肉萎缩性侧索硬化症,你看看人家的成就;还有多少人连一副健康的身体都是奢望,有像你这样撅嘴不理人的吗?” “你小小年纪倒是鸡汤不少啊?”陈盈盈回道。 “怎么着,我说的没道理?”洛北晨又趁机伸手在她的头顶胡作非为。 陈盈盈想了想,叹了口气说道,“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想不明白。”她捉住他的手腕,抬头说道:“不过我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老是蹂躏我的头发??这个原因你说了,也许我可以明白呢。” 24.无故被关 洛北晨咧嘴嘿嘿一笑,“因为你的发质很软,揉起来很舒服啊。” “你要是抿起嘴来不笑,说不定形象一下就从傻白甜变成高高在上的男神了。”陈盈盈大力地甩开他的手,调侃道。 洛北晨摸了摸下巴,故作思考状:“原来你喜欢这个类型?” “要你管啊。”陈盈盈抱起手臂,背过头去。 “害羞了?”洛北晨贱兮兮地转到她面前,问道。 陈盈盈推开他靠近的肩膀,“不是不是,我就是不想说行不行啊!” 殊不知,两个人在教室外面的打打闹闹,全被教室里的一些人看在眼里,然而到了别人眼里,这却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等到自由活动的时候,洛北晨又来找她,“走走走,咱俩一组打网球。” “我干嘛跟你一组啊,我有夏洛佳呢。”陈盈盈挽住夏洛佳的手臂。 夏洛佳低头道:“没事,你跟他打吧。” “才不呢,我就跟你打。”陈盈盈说。 洛北晨打圆场,“不然两两对打好啦,”他转头叫人,“何清苑,过来一起打球怎么样?”陈盈盈和夏洛佳两个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叫的那个女生正是那天放学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友”。 陈盈盈这才想起来她了,撇了撇嘴,“你不是有女朋友吗,怎么还老找我们玩啊。” 她觉得自己的意思表达得够清楚了,可偏偏洛北晨就是接收不到。他只觉得陈盈盈是在说反话,只听他说,“她不是我女朋友啊,你不愿意我就让她别来了。”他正要转头再说些什么,连忙被陈盈盈拉住,她制止道:“行了行了,你们打球吧,我不想打了,一个人去旁边歇一会,”她强调道:“一个人,一个人就行。” 坐到了一旁的休息席,陈盈盈托着下巴又开始想他。现在没事,要不要再给他打个电话?他会不会提前结束,今天就回家?现在给他打电话会不会打扰到他?思来想去,万一他正在和别人眉来眼去怎么办?陈盈盈这么想着,正准备起身去休息室取放在柜子里的手机,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体育老师让咱们去器材室再拿些网球。” 陈盈盈站起来,看见了来人的面孔,是刚刚那个何清苑。她也没说什么,便跟着何清苑去了。 到了器材室,何清苑一通手忙脚乱,刚刚两人才整理好的几袋网球就撒了一地。 她对陈盈盈说,“我捡外面这些,你把里面的隔间里的那几个捡回来就好啦。” 陈盈盈正为刚刚的事烦心,也没有多想,就进了隔间。谁知她前脚刚进去,后脚隔间的门就关上了。她潜意识里便觉得不对,回头想拉开隔间的门,却怎么也拉不开。门已经被从外面堵上了。 25.无边黑暗 这个隔间很小,其实是用来存放清洁用具的,根本不适合人一直站在里面。陈盈盈站在里面只觉得格外拥挤,况且地上还有不少的网球,让她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就在她还在想怎么出去的时候,一盆冷水从天而降,把她浇了个正着,她一个趔趄,差点倒在旁边的拖把上。 此时已入秋,虽然气候算不上寒冷,但也不似夏天那般炎热,陈盈盈身上的卫衣都被凉水浇湿透了,浑身是刺骨的寒冷,透心的凉。 这还不够,紧接着,一盆接着一盆的冷水不断地泼下来,随之落下的还有坚硬的不锈钢水盆。别说是躲避的时间,在这个窄小的地方,陈盈盈根本连躲避的空间都没有。她除了冻得发抖以外,还被砸得头晕目眩。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酷刑才结束。 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以后离洛北晨远一点喔。”明明是可爱的语调,听起来却是那么恶毒却又不怀好意。 敢这么做的当然不止一个人,一群女生不堪入耳的辱骂接踵而至。 随后,器材室明亮的灯光也被关掉,接下来,连器材室窗户也好像被人遮住了,本来光线就很暗的小隔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黑得像她曾经那些担惊受怕的夜晚里无数的梦。 器材室的锁门声格外响,像是在跟她叫嚣,又好像是在给她警告。 再后来,什么声音也没有了,留给陈盈盈的,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煎熬的时期,那个还不理解煎熬的字面意思却都已经对此有所体会的时期…… 此时此刻的她,到底在哪里呢?在童年的衣柜里,还是在学校的器材室里?一室寂静里,唯留陈盈盈起伏不止的喘息声。在她的耳里,这里面仿佛夹杂着母亲被打得体无完肤时压抑的呼吸声,她甚至不敢想象门外到底有何场景,因为她再也不想从门缝里无助地观望着母亲的惨剧,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对柔弱的母亲拳打脚踢,还要抑制住自己不发出一丝声音……那些她努力想要从生命中擦除的记忆又好像历历在目似的重现眼前。 陈盈盈还残存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要大声求救,可是张开了口之后她却怎么也发不出声来,她甚至隐约听到有人接近的脚步声,好像要打开衣柜的门对自己伸出魔爪……现实和虚幻交替出现,混杂在一起,陈盈盈意识混乱,此时已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只觉得心惊肉跳,恐惧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她淹没。 陈盈盈蹲下去,她紧紧靠住身后的拖把,蜷起双腿,张开双臂抱住自己的膝盖缩成一团,汲取身上最后一点余温为自己取暖。 可是她的身体偏偏越来越冷,湿淋淋的头发也使得她的头皮冻得发麻。 陈盈盈已经开始打寒颤了。 她好怕,她好冷。 老陈,你在哪里?我再也不要和你置气,我再也不要和你吵架,我再也不说你不爱听的话,求求你来救救我…… 他是在她每次陷入黑暗中都会出现的那道光,是她的救赎。 外面的声音时远时近,时虚时实,陈盈盈的意识愈发朦胧,然而幼年的经历却愈发真实,真实得让她无法从中抽离…… 26.小猫护食 再次睁眼的时候,周围白得刺眼,陈盈盈眨了几次眼才适应过来。 一个人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穿着白底的灰色暗纹衬衫,衣尾埋进修剪得宜的黑色西裤,双手背在后面,十足十的老派架势。窗外的光透进来,柔化了他的身形轮廓,陈盈盈一时看得入神。 也许是感受到背后的目光,陈维新回头,向她走近,“你终于醒了,盈盈。” 他又叫她盈盈了。这一刻,至少在这一刻,陈盈盈所思所想的,就只有这句话。 “感觉好点了吗?”他坐在她的病床边,问道。 陈盈盈坐起身来,难得乖巧地靠进他的怀里,什么都不想说。 他也很难得的伸出手臂抱住她,轻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放心,我在。” 这难得安静又亲密的时刻,足以美好得让陈盈盈把所有噩梦统统抛诸脑后。眼前这个人,总是在她无助的时候出现;无论何时,只要有他在,她就觉得安心。即使幸运之神从不降临,那又如何呢?有他就够了。陈维新的存在,对于陈盈盈来说,就是幸运之神对她最大的眷顾,她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噔、噔、噔”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一室的和谐。 陈盈盈的目光扫向门边,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雪白匀称的长腿,脚上穿着一双绿色鱼鳞花纹的红底高跟鞋,在光线的映射下还散发出淡淡的荧粉色反光,让人不由得想象到美人鱼上岸的情景;她不由自主地抬头向上望去,只见来人身着象牙白色的绉纱立领衬衫,领子两侧点缀着精细的酒红色刺绣,独具匠心的设计却并不喧兵夺主,保留了女士衬衫原有的韵味,配合腰间柔美的荷叶边和下身搭配的迷你皮革半身裙,恰到好处地诠释了一个优美的职场女性形象。 至于她的长相,陈盈盈已经不忍细看,只消轻轻一瞥,那精致的妆容和脸蛋足以让自己低下头去。而此时的自己,不施粉黛,披头散发,身上还挂着松松垮垮的病号服,要多寡淡有多寡淡。 多年以后的陈盈盈回头再想此幕,一定会嘲笑自己的妄自菲薄,一个涉世未深的高中生和在职场中浸淫多年的成熟女性有什么可比性呢? 可惜现在的她还不明白,只是无措地呆在原地,一语不发。 “Vincent,抱歉打扰了。”姜晓惠把挂在臂弯的风衣向上提了提,从里面的口袋里取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鬓角的汗珠,解释道,“刚刚启辰的王总来电话了,他终于肯松口了,说是要立马见你,但是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所以我……” 看到来人一身行头的时候,陈盈盈打从心里就认定,这个人一定是来找她家老陈的,她甚至有种莫名其妙的预感,说不定她就是昨天电话里的女人;现在她的声音也让陈盈盈敏感地察觉到,她的的确确正如自己所想;即使,之前陈盈盈听到的也不过只有一个“喂”字。 陈维新松开怀里的人,想要站起来礼貌地打个招呼,却被陈盈盈抱得更紧了,他跟她眼神示意,她却打定了主意拒绝接收,一副小猫护食的样子。 27.他是我的 陈维新只得尴尬地说道,“孩子不懂事,见笑了。”听到这话,陈盈盈不动声色地张开手,在他的腰上毫不留情地狠狠掐了一把。 这一系列动作分毫不差地落入姜晓惠的眼里。其实从她踏进这个门口的第一步开始,她的注意力就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肆意享受陈维新温暖怀抱的少女;虽然她素面朝天,但是她身上所散发出的青春气息和自然红润的肤色都让人嫉妒不已,尤其是她还靠在自己平时可望而不可及的那个人的怀里。她推测,这想必就是那日电话里的“盈盈”,那个一通电话就可以让陈维新义无反顾的盈盈。病床上的人杏眼微睁,放大的瞳孔毫不掩饰她对自己的防备与敌意,但是姜晓惠不一样。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不是一两天了,她自然懂得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只见姜晓惠笑眯眯的问道:“瞧我,光顾着工作都没有留意孩子,孩子怎么样了?” 陈维新出于礼貌,理所当然地和她寒暄几句。 陈盈盈却在心里默默腹诽,哼,用不着你的留意。陈维新叫她孩子她也就认了,眼前这个女人又有什么权利这么称呼她,那样这个女人岂不是和陈维新站在同一个位置上,而自己反而成了不折不扣的局外人,一个被排除在“大人”世界外的“孩子”? 陈盈盈自认不是一个安于一直处在被动地位的“孩子”,哪怕敌人再强大,可以唬得住她一时,可却没办法让她永久地屈服在对方的淫威之下;此时此刻她当然会找机会顶回去。 就在两人说话的空挡,陈盈盈见缝插针:“阿姨是我们家老陈的秘书吗?”既然你乐意当“大人”,一口一个“孩子”地称呼我,那我就成全你!反正他是“我们家”的老陈,是属于我的。 在陈维新看来,姜晓惠不过是公司的同事,他并不想向她过多地展示自己的私生活,但是陈盈盈这么表现,他只好为两人互相介绍道,“她叫姜晓惠,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这个是……”陈维新顿了顿,喉咙干涩,道:“这是我的女儿,陈盈盈,小孩子说话没轻没重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陈盈盈又张开手用力掐了他一下。可陈维新总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让她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力气。 “看起来是个有灵气的孩子呢。”姜晓惠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多一分太假,少一分又不够真诚,这个分寸她拿捏得恰到好处。陈维新的表现让姜晓惠放下心来,不管这个陈盈盈的心思是什么,至少她可以肯定,陈维新和陈盈盈的关系并不如传闻中的那么不堪。 “阿姨过奖了。”这一声“阿姨”,陈盈盈的咬字格外清晰。 陈维新又怎么会察觉不到陈盈盈的不怀好意呢,为了不至于让姜晓惠下不来台,他只好对陈盈盈纠正道:“叫姐姐。” 陈盈盈瞪他,好呀你,我才叫了几句阿姨你就看不下去了?她叫我孩子的时候你怎么没替我说几句? 陈维新皱了皱眉,示意她听话。 陈盈盈把视线移到窗外,摆出宁死不屈的架势来。 28.想叫哥哥 “这孩子,惯坏了。”陈维新对姜晓惠说道,“你先回去休息吧,王总那边我会联系。” 陈盈盈小声嘟囔,“什么时候这么怜香惜玉了。” 她不明白,陈维新虽然嘴上说她不懂事、说她没轻没重等等,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向着陈盈盈,都在试图为她的行为做出一个情有可原的解释;而他对姜晓惠的态度只不过可以称得上彬彬有礼,礼貌而疏离,最后的“怜香惜玉”也不过是不愿她在此久留的缘故;孰轻孰重,陈盈盈不清楚,姜晓惠却是心知肚明。 姜晓惠走了之后,陈盈盈问他:“你让我叫她姐姐,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你想叫我什么呢?”陈维新反问。 “我想叫哥哥啊。”陈盈盈半开玩笑似的答道。 “胡闹。” 陈盈盈松开了抱住他的手,说道,“是呀,我胡闹。那你说,我怎么称呼你才不算胡闹?老陈?陈先生?陈总?还是小叔叔?或许你想让我叫你一声‘爸爸’?”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其实从陈维新收养自己的那一天开始,她就不止一次地揣测过他和妈妈的关系;按理说,妈妈比他大七岁,两个人曾经是恋人的可能性不大;就算他们真的曾是恋人,他又怎么会放任妈妈嫁给别人,还遭受那么多的苦;可如果只是昔日好友的话,妈妈又为什么选择把自己托付给他而不是别人?他又为什么会接受自己呢?而且在陈维新收养自己以前,她从来没有见过他…… 最后,陈盈盈的结论是:他曾经暗恋着妈妈,奈何妈妈不喜欢他,另嫁他人,他伤心离去,多年以后,妈妈不堪重负远走他乡,把年幼的自己托付给这个曾经深爱过她的男人,并相信他会照顾好自己;而深爱妈妈的他,为了弥补当年的放手之后对妈妈造成的悲剧,毅然决然地选择好好照顾自己,等待妈妈回来…… 虽然这个结论经不起仔细推敲,但是这已经是陈盈盈能想象到的最接近现实的一个可能了,所以她总觉得,也许他想做她的“父亲”。 但是她不准。更何况她也不会把他当成父亲,永远不会。 “盈盈。”他唤她,欲言又止。 陈盈盈了解他的脾气,所以她明白,不管陈维新回答什么,都一定不会是她想要的答案;坐在那里,一时之间陈盈盈只觉得无所适从,更不想听他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于是她推开他,跑出了病房。 天已经开始黑了,陈维新担心她,便拿了一件外套,也跟了出去。 跑出去之后陈盈盈又有些后悔,想想自己的行为还真是欲盖弥彰。 可是总不能又立刻回去吧?她只好停了下来,在楼下的小花园里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了。吹了会风,陈盈盈的头脑才真正有些恢复清醒了;理智回笼的第一件事便是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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